首页*圣耀主管*首页——浅析粤剧《伦文叙传奇》为何越看越有味道

时间:2019-9-11 作者:菜虚鲲

首页*圣耀主管*首页【主管410887】永恒的题材,雅俗共赏的艺术——浅析粤剧《伦文叙传奇》为何越看越有味道

一,永恒的题材与时代接轨,励志传奇故事永不过时

关于鬼才伦文叙的励志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我在读书时就已略知一二。我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的都是一些故事的碎片,故事中通常会夹杂着伦文叙所作的对联、诗词或者为街巷改的很好意思的名字。当时在我心目中,伦文叙这些零星的传奇故事是一本还没组编在一起的励志书籍,是我学习的榜样。出来工作多年后,我第一次看粤剧《伦文叙传奇》。这出戏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它很贴近我们的生活,不会让人感觉过时、陌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很接地气”。伦文叙积极面对生活、奋发进取的精神到现在还可以不断地激励我们。励志故事的题材永不过时,就是这出戏能保持“青春常驻”、让人越看越有味道的主要原因。伦文叙的故事更是我们的文化缩影,也很好地与时代接轨。他的价值观代表了我们的价值观,让现代的观众产生共鸣。

剧目的题材选对了,方向就对了,但还需要用合适的内容来填充,编剧在选取故事时也下了不少的功夫。流传在民间的、关于明代广东状元伦文叙的故事数不胜数,但编剧只选了其中几个最为人熟知和最具代表性的,把整出戏串联起来。其中伦文叙在西禅寺偶遇梁储大人的情节清晰地交待了伦文叙为寺庙解决了对联的问题,也讲述了伦文叙与梁大人结缘的故事,且颇具戏剧性。而另外一个在戏中呈现的故事是伦文叙在上京会考时与柳先开为灯笼提字一事引起的文斗和他们在殿试上的才智比拼。这些情节都很好地展现出伦文叙不只满腹经纶、博学多才,还是一个有智有勇、做事有分寸、气量过人的聪明人。伦文叙在殿试中的答题都比柳先开略胜一筹,显现出他在生活中积累到与一般书生不一样的智慧和经验,并且能够灵活运用。就如戏中弘治皇帝所说的:“智慧必从历练来,官宦中人未必懂”。所以伦文叙成为状元也是实至名归的。

除了一些大情节,编剧也从一些小细节刻画出伦文叙不只饱读诗书,而且是脑筋灵活、会随机应变的聪明人形象。例如,当胡小姐取笑他是“卖菜仔”时,伦文叙则用孔夫子卖烧饼的典故来反驳。当胡小姐取笑他是马骝精时,伦文叙却说自己若如孙大圣那样法力无边,必定可以翻一个跟斗上青天。在胡府选婿中被胡小姐讽刺取笑后,伦文叙反驳他们的亭台楼阁缺少一条梁——放眼量。还有只需加几个字就轻松地涂改了柳先开轻佻、狂妄的灯笼题字等等。伦文叙的这些小聪明除了显现出他的机警勇敢,还为此剧增添了不少搞笑的气氛。戏中开头出现的伦文叙沿街叫卖大白菜和在“纱巾情”中跟阿琇说路费是从亲戚朋友、街坊邻里那里筹集而来的情节首尾呼应,也体现了粤人之间互帮互助的真挚感情,从侧面描绘当时和谐的社会状态。在第三场的“说媒”中,伦文叙从胡府回来后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坚持读书是无用功,把书扔了一地后跟母亲说要出去打工赚钱不读书了。这个情节让我感触很深,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一个缩影。在遇到挫折时,我们会觉得很气馁,感觉很迷茫,像迷失了方向,怀疑之前走过路是否正确,甚至全盘否定自己之前所作出的努力,自暴自弃。这些小细节从细微之处打动人心,在不知不觉间把情感浸透到观众的血液中,让人有所领悟。

二,带笑声与泪水的情节穿插出现,人物的设置调动观众情绪

有笑点和泪点的情节不间断地在剧中穿插出现,其中有几个人物带动着这些情节运转。阿琇作为一号女主角,为此剧增添了不少催人落泪的情节。她和伦文叙的爱情故事也带出了一个关于爱情的概念:巩固爱情的主要元素,或者说爱情的重要组成部分包括:相似的价值观、双方的相互信任和是否愿意同甘共苦。而剧中他们两人的爱情就是以这三座“基石”奠定基础的。在第三场的“说媒”中,伦文叙跟阿琇说:“穷人不会永远穷!”他们都相信知识一定能改变命运,互励互勉,这表现出他们有相似的价值观。在这场中有一个情节是讲述伦文叙问阿琇是否愿意嫁给他,阿琇害羞不好意思正面回答。伦文叙只好用旁敲侧击的方法试探阿琇的态度,最后问阿琇是否要等他金榜题名时才肯答允,这时阿琇唱了一句:“就算失意归来,为你操持家务,同咬菜根……”这句唱词一下子把他们的爱情升华到很高的境界。夫妻愿意同甘共苦是爱情得以“保鲜”的关键。在第四场的“纱巾情”中,他们相互把自己身上最“贵重”的物品赠与对方作为订情信物,足见他们之间的相互信任。爱情是永恒不变的主题,而爱情也包括这三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是此剧能历久常新的主要原因之一。

丑生行当的梁二官在此剧中也有相当重要的地位。粤剧行内有一句行话:“无丑不成戏”,也有“丑生开笔”的典故,可见丑生、彩旦(丑旦)行当在粤剧中的份量。一些老前辈写的粤剧都在丑角的描绘上下了很重的笔墨,例如,《苦凤莺怜》的余侠魂、《审死官》的宋世杰和《三脱状元袍》的十二娘等等,有的甚至把其作为带动全剧发展的主角。《伦文叙传奇》也很好地调动了梁二官这个丑生的角色。他虽是出身名门贵族,却不是“二世祖”,而是腹中有多少文墨的读书人。编剧还把他设计成是跛脚的,除了可以增添不少诙谐的戏份外,还能借助此特性从侧面描写伦文叙的才智过人和大人有大量。他与伦文叙亦敌亦友,在胡府选婿时两人是敌人,斗得不可开交。但在上京会试遇见柳先开时,梁二官与伦文叙却变成了战友,一同合力对付柳先开的“小团队”。所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他们一行人在外,老乡化解了旧怨恨,守望相助也是很合情合理的。这也为伦文叙最后帮梁二官加了一个鞋匠使其走路不再一拐一拐的情节作了铺垫,以此展现出他们之间真挚、纯朴的情感。

三,文绉绉的诗词、对联与市井味浓郁的揭后语、方言俚语相互辉映

此剧的主角伦文叙在戏中有两重身份,一个是“卖菜仔”,一个是读书人,所以剧中既有文绉绉的诗词,也不乏市井味浓郁的粤语方言俚语、揭后语等等的艺术成分。两者相互辉映,雅俗共赏。

伦文叙作为读书人,所以戏中少不了会穿插一些他所作的诗词、对联。其中他为西禅寺作的一副对联和与梁储大人对的对联就相当出名。除了这些,剧中的一些小情节也充满了浓浓的文墨味,例如,在胡家选婿中,伦文叙与梁二官对的对联,梁二官出了上联:“鹦鹉学舌难似凤”,伦文叙对了下联:“蜘蛛吐丝不如蚕”。这一对联既有浓厚的文墨色彩也有市井味道,且制造了诙谐搞笑的气氛。

戏中的大多数情节都发生在老百姓身上,所以剧中出现不少为粤人所熟知的俗语和揭后语。例如,鲶鱼上竹竿,上极都唔到顶;好似腐乳咁霉;腊肠煲汤,等你估唔到;(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等等。方言俚语是粤剧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让粤人听起来倍感亲切的语言符号来自生活,也服务于生活。他们就藏身在我们的血脉里,在不经意间调动我们的归属感。一句俗语就可以把一件事或一个观点用生动形象的形式解释清楚,这就是方言俚语的特色。粤剧是以粤语为载体的文学艺术,而谚语、方言俚语也是粤语的重要组成部分。语言是文化的一个载体,粤剧若缺少了粤方言的元素,就缺少了粤文化气息,显得粤味不浓。所以为什么有一些老戏迷会觉得现在的粤剧,特别是一些新编的作品会缺乏粤味,我想缺少这些方言俚语也是粤剧缺“粤味”的重要原因之一。粤剧除了要有文彩,还需要有本土文化气息的方言俚语作点缀。一些旧的粤剧在这方面都做得相当到位,例如,《苦凤莺怜》的“余侠魂诉情”中唱到的“反转猪肚就系屎”;《山乡风云》的第六场刘琴暗示斩尾蛇说:“贼仔入学堂,碰埋都系书(输)”;还有《三脱状元袍》的第五场“酬金”中,十二娘取笑赵天颖所说的:“秀才念诗,过下口瘾”等等。观众们每逢听到这些俗雅共赏的语句一定会发自内心地发出笑声,因为我们一听就知道当中的有趣之处,从中找到对本土文化的认同感和自豪感。《伦文叙传奇》是一出在这方面的传承功夫上做得比较足的粤剧,所以我觉得这也是此剧吸引人的地方。

一出好戏需要有好的题材,更需要深厚的文化底蕴作基础,让其显得充实,吸引观众。粤剧《伦文叙传奇》汇聚了粤人的文化和粤人的智慧,所以能历演不衰,让喜欢我们广府文化的人越看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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